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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4 則留言。
死別時辰已到 發佈日期: 2004.11.29 發佈時間: 上午 10:29
這已貼過, 但我稍微改了一下內容. 今天報上會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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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之死

陳真 2003. 8. 20

古希臘雅典城邦僅三條不成文法:敬拜神明,榮耀父母,善待動物。蘇格拉底觸犯第一條。判決書寫著:「惡棍,怪人,褻瀆國家所敬拜神明,窺探天上地下事物,把壞的說成好,好的說成壞,蠱惑青年,應服毒自盡。」五百人陪審團以 360 比 140 通過判決。蘇拒絕逃走,囚禁一年後飲鴆身亡。

「神明」在當時是一種政治詞彙,類似「黨國」、「領袖」、「愛台灣」、「XX主義」等,用來鞏固政權打擊異己馴化百姓。柏拉圖大力支持,認為應發明一些控制人民的概念,以「維護城邦利益」。他說,這是一種「高貴的謊言」。

被控不敬神明的蘇格拉底,顯然虔誠多了,一生赤貧,整天在街頭巷尾全民開講,對各種流行見解提出質疑。他相信自己被一種神聖的聲音引導,不計生死毀譽。殷海光說:「知識份子必須是社會的批評者,現有價值的反對者,這是蘇格拉底式的任務。若不對流行意見和價值發生懷疑並批評,不過是個活書櫃,在心靈方面沒有活。」殷死時,鄭南榕痛哭若狂;二十年後鄭自焚,在日記上寫下:「當哲學家被處死,山河都將流淚。」

哲學精神在於懷疑,不在於提出主張,把哲學家之死,曲解為某種主義或政治立場,那是一種誤解和羞辱。他們不是因為思想不見容於當道而死,而是懷疑精神使人不安;封死他們的 嘴,似乎比反駁其質疑要容易許多。

蘇格拉底處決時,審判團主席嘲諷說:死到臨頭,看你還威不威風!蘇默然,稍候舉起毒杯告別群眾說:「死亡,就像一場永恆的沉睡,死後的世界或許寧靜美好也說不定。再見了各位,死別時辰已到,我們各走各的路吧,但究竟是誰才能奔向那美好世界,還不一定呢。」
L@P~~ 發佈日期: 2004.11.27 發佈時間: 下午 8:18
像底下這個就是私密語言:

L@P~~

看好看好,不是LP喔。

不可能有人看懂吧!?因為這套語言只有我一個人才有辦法參透。答案是:「唉唷,我的左眼又痛啦!」(我的叢集性頭痛又發作啦)。

~~表唉唷,L就是左邊,P就是痛痛,@是眼睛。每當那個痛的感覺又來了時,我就在紙上記下一個又一個L@P~~。痛越久,~~~~~~越長。像這樣:

L@P~~~~~ L@P~~ L@P~~~~~ L@P~~L@P~~~~~ L@P~~L@P~~~~~ L@P~~
L@P~~~~~ L@P~~L@P~~~~~ L@P~~ L@P~~~~~ L@P~~L@P~~~~~ L@P~~
L@P~~~~~ L@P~~ ~~~L@P~~~~~ L@P~~L@P~~~~~ L@P~~L@P~~~~~ L@P~~L@P~~~~~ L@P~~L@P~~~~~ L@P~~ L@P~~~~~ L@P~~L@P~~~~~ L@P~~~~~~~~ L@P~~~~~ L@P~~ L@P~~~~~~~~ L@P~~~~~ L@P~~~~~~~

若干年後,我沒辦法憑這張記錄去跟保險公司要錢,因為沒有人能確認我是否正確行使這套全世界只有我一人能明白的「語言」。

若干年後,考古學家找到這張紙條,任憑他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參透,除非我另外用一種旁人能理解的語言說明這張「有字天書」。

這就是維根斯坦膾炙人口的所謂 “Private Language”(私密語言)。哲學挺容易,也挺有趣。再艱難的想法,似乎都可以找到無數種極其簡單的表達方式。

不知道為什麼,像在做春夢一樣,如此無用的一些東西,竟然給了我這麼大的樂趣和感動。什麼時候才能從這個夢裏醒來?

陳真 2004. 11. 27.
天啊~~ 發佈日期: 2004.11.27 發佈時間: 上午 8:56
有關奈米的學問

陳真2004.11. 27.

菁英言論之造作與荒謬,再舉個現成例子如下,是昨天的聯合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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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晚報社論

【2004/11/26 聯合晚報】

文白之爭

或許因政治性格過於濃烈,教育部長杜正勝的言行舉止總難免引發政治意識形態爭議。繼高中歷史「去中國化」吵嚷後,沒想到又因杜部長的「多嘴」,歷史之火延燒到國文課!

其實,我們要什麼樣的語文教育,絕對是個可討論、可爭辯的議題;同樣,高中國文課文言文要削減到多小比例,中國文化基本教材要如何蛻變,也是值得集思廣益來改革的課題。怎料,杜部長的談話就是有辦法把這些議題、課題給搞僵了、弄擰了。大家七葷八素之餘,也只能對「杜氏邏輯」的威力驚詫不已。

從詮釋學的角度看,「語言是存有的寓所」,語言不只是工具,而是我們生活在其中、浸淫在其中的「家」;我們不僅只透過語言在思考和行動,我們就在語言之中思考和行動。我們既在語言學習中被塑造和成長,我們也在語言變革中進行創造和發展。西方哲學家早論證過,沒有所謂「私有的語言」,語言必定具公共性,必定傳承既有的文化與歷史內涵。無論文言文或語體文,也不論叫中文、華文或漢文,它都是既有文化的載體,都承傳著傳統中國文化和歷史的內涵。所以,「去中國化」做為政治語言可有別解,但做為文化術語卻是邏輯難通的。

據此以觀,文言與白話比例之爭就不再重要,新文學與國粹派早已分出勝負,重要的是,我們要以什麼語文更方便未來攝取爆發式的知識和資訊。類此,中國文化基本教材的變革亦屬勢之所趨,實不必擔心它改成選修就會消失;只要大學還有中文系,還有中國哲學研究,何需杞人憂天。西方國家的古典研究從不曾消褪,古典文學也沒從社會消失,可她們哪來聯考強壓學習?愛之適以害之,國文老師不妨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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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要怎麼爭,我沒意見,但底下這段話顯然胡說八道一通:

「西方哲學家早論證過,沒有所謂『私有的語言』,語言必定具公共性,必定傳承既有的文化與歷史內涵。無論文言文或語體文,也不論叫中文、華文或漢文,它都是既有文化的載體,都承傳著傳統中國文化和歷史的內涵。所以,『去中國化』做為政治語言可有別解,但做為文化術語卻是邏輯難通的。」

之前批評南方朔時就講過許多次了:西方哲學上所謂語言,跟文言文、白話文或中文、英文等等那種「語言」,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邊,就好像「測不準原理」跟「卜卦常常測不準」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邊一樣,雖然它們都談到一種「測不準」的現象。但是,如果你只是要討論卜卦常常卜不準的問題,那你實在沒必要扯到本質上不相干的測不準原理來,雖然它們都有「測不準」三個字。

維根斯坦所提出的「私密語言」(private language)這個概念,跟社論作者所要談的那些「語言」及相關引申,究竟有什麼關係?毫無關係不是嗎!就好像牛頓力學和魅力一點關係都沒有,雖然它們都有個「力」字。

「私密語言」討論的是「概念生成」的可能性,簡單說就是回答這樣一些問題:「知識為何可能?」、「為何知識得以存在?」、「概念因何產生?」、「概念的規範性(normativit y,即好壞對錯標準)從何而來?」、「有無可能了解他人心靈?」等。這怎麼會扯到什麼y言的文化傳承或歷史內涵?

私密語言就是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理解的一種語言或概念或知識,這套「語言」,不具有任何可以被他人理解的「文法」;它的「文法」依據是這個人的「心」。維根斯坦認為,沒有這樣一種東西存在的可能性,因為旁人將無從判斷其規範性,因此也無法理解其意義。

比方他說,有個人,當他心裏有個「感覺」產生時,他就在紙上記下個S,做為該感覺的一種記號;不久之後,「那個」感覺又來了!!於是他又記下個 S。這時候,旁人將無從判斷這兩個 S 是否同一概念,因為我們無從理解相應於 S的「那個感覺」,唯有這個人自己才能理解和感受「那個感覺」。

反駁「私密語言」存在的可能性,居然能推論出語言一定要傳承什麼文化歷史內涵!?那跟私不私密有啥關係?根本風馬牛不相及,很荒謬不是嗎。

當然,你可以任意「引申」,但是,這樣的「引申」就好像從相對論「引申」出「禍福相對無常」的道理一樣,本質上是一種誤用,是一種根本毫無意義的「引申」。

八卦測命聽說很準,但再怎麼準,還是有點測不準,因為人生瞬息萬變。這「道理」,表面上和「測不準原理」當然「很像」,但是,這樣的一種「很像」,本質上毫不相干;但作者卻講得煞有介事,這不會有點荒謬嗎?

如果這樣的荒謬只是一種個案,那就一笑置之,問題是,這不但不是個案,反而是這個社會的一種常態。似乎只要佔個地盤,只要有點地位,只要擁有某種身份,就可以任意天馬行空 胡說一通似的。

一個人難道無法了解自己懂些什麼或不懂些什麼?像我知道自己不懂什麼是奈米,我本來以為是一種化粧品的品牌。但是,不懂沒關係,至少至少,我不會以奈米專家的姿態大談有關奈米的學問。我之所以不敢這樣,是因為我知道我若這樣做,馬上會笑掉許多人的大牙。

但是,文史哲或所謂「國際觀」這些東西就沒這麼幸運了,因為懂它們的人太少,於是只要你敢,只要你有地盤,只要麥克風掌握在你手裏,你隨時都能高談闊論,彷彿沒有人能知道你根本只是在胡扯。

我受不了這種事,太不老實。我不知道這社論誰寫的,搞不好是某個朋友或師長或同志寫的,但不管誰寫的,胡說八道就是胡說八道。荒謬言論,不會因為是「自己人」寫的就變成正確。

平實地講話,懂一說一,懂二說二,有那麼難嗎?
菁英言論品質極低 發佈日期: 2004.11.26 發佈時間: 上午 8:50
我在《國際觀饒了我們吧》文中說:

「更恐怖的是,你隨便找一篇用繁體中文寫的、寫得有模有樣煞有介事的有關『國際觀』的文章,大約95%都錯得難以想像。我不是說觀點上的爭議,而是說一種事實問題上的「錯」(mistake)。 」

上面這段話解釋一下,我是說 95 % 的文章都能找到事實認知上的錯,而不是說每一篇文章的 95 % 內容全是錯的。舉個例子好了。底下是個退稿。退得有點莫名其妙,大概是我沒有某種頭銜吧,要不然,應該致贈雙倍稿費,大幅登出才對,因為指出錯誤是可貴的。但台灣不流行這一套。該批評的不批評,沒得批評的,卻謾罵抹黑樣樣來,或是胡扯一通不知道在批評什麼。

台灣就是這樣啦,只要稍微有點地盤或頭銜,講話就不負責任了,胡說八道一通,彷彿沒有人敢、或沒有人有能力看出這些荒唐的錯誤似的。比方說這位顏教授講的抵抗權,不知道這是哪門子抵抗權?憑空幻想,自行創造,大概以為我們都不識字吧?!但他卻寫得煞有介事,彷彿很艱難很深奧似的。

當然不是說我寫的全部都對,但我覺得任何一個拿筆的人都至少可以做到兩點。第一,只講自己相當有把握的事,不要談論超過自己所知的範圍;第二,不要故意扭曲「事實性的」認知。但台灣知識圈向來沒有批評風氣,官大學問大,挺不誠實,所言所論極不可信。

另外,我也發現,極少數人,能把艱難的想法用簡單卻不扭曲原意的方式表達,但絕大多數人卻走相反路線,努力把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想法,故意用艱澀不通的句子講,或夾雜一些根本不必要的專有名詞,希望大家看不懂,進而對他的學問望而生畏。他不是要跟妳溝通,他只是想炫耀某種他所缺乏的東西。

這是一種台灣特殊現象,因為在西方社會幾乎不曾有過這種經驗。但是在台灣,偶而看到一個平實講話的人,簡直驚為天人,非愛上他不可。

底下是顏文,再底下是我的回應。

陳真 2004. 11.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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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10 中國時報

庸懦的法實證主義幽靈

顏厥安

筆者多年前曾為文指出,多數台灣的法律人都是不自知的法實證主義者。當時沒有引起注意,但是近來當「惡法亦法」呼聲震天時,似乎正驚人地驗證著此一判斷。

我在另一篇批評政大賤賣校產的文章中,也正好引用了法哲學家賴德布魯赫提出的惡法非法公式來討論公務員(而非僅一般公民)的相關守法義務問題。這些年過去了,有不少人跟我表示那個公式可能僅適用於類似納粹或南非體制的困境,對台灣的幫助不大。但是如今看來,賴氏公式恐怕仍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參考點。

賴氏公式的三大要點是:第一、實證法的法安定性原則上優於合正義性;第二、但是當實證法的內容違反正義達到不可忍受的地步時,此一實證法「自始」即失其效力;第三、立法者立法時自始即故意違反正義的的核心原則時,此一實證法亦不具有效力。此公式提出後,不但在德國學界引起注意,更引起國際上相當高的重視。而其在實務方面的影響,至少及於九○年代對東德體制殘留問題的處理。

其實除了幸福過頭的人外,證諸包括台灣在內的歷史經驗,惡法亦法及其相關的服從爭議,始終是激起法理學思考的最主要背景。即使在被許多人迷信為人權大國的美國,其民權運動的經驗也正告訴我們惡法絕非罕見。賴氏公式也僅是這源遠流長論述傳統下的一例。

如果綜合這些論述反省,筆者想要針對真調條例爭議提出如下的幾點簡要意見:

第一、宜分開思考法規範的效力論與服從論問題。即使認為未被宣告違憲前,法規範形式上有效,也並不必然得出人民的服從義務。有趣的是,這其實是法實證主義者哈特的觀點。他為了讓法律的形式效力與反抗納粹的道德義務可以相容,提出了這種看法。此等看法雖與賴德布魯赫不同,但兩者都認為對重大惡法是應該要反抗的。

第二、在憲政國家已逐漸成為舉世體制之主流後,通常賴氏公式當中的「正義原則」可被替換為重要的基本權與法治國原則。因此嚴重牴觸基本權與法治國原則的實證法,可被視為自始無效。就此而言,真調條例恐難逃自始無效的結果。

第三、但是憲政國家並非不知道此一狀況的後果嚴重性,因此普遍設有包括違憲審查在內的各種自我糾正機制。在違憲審查方面,也常有憲法訴願以及憲政假處分制度。而我國在這方面的制度闕漏相當程度可歸咎於泛藍對司法改革法案的杯葛,使得近來的憲政爭議平白失去重要的救濟管道,徒生許多體制外對抗的紛擾。

第四、違憲審查之外,依循一定原則運作的市民不服從(civil disobedience)也是一重要糾正機制。但是市民不服從是一種文明(文謅謅)的不服從,因此一定要先窮盡一切救濟途徑。另一方面,市民不服從乃僅針對個別法律或政策的被動不服從,並非反抗整個不義體制的抵抗權。而且原則上僅能由一般人民來主張,而不能由負有更強法拘束義務之公務員在職務行使上來主張。

第五、公務員面對惡法該如何行動的問題,遠比一般人民複雜得多,此處無法詳論。但是除非是對人民基本權重大而明顯的侵害,且具有辨識其所受命令實質違法之可期待性,否則也不能輕易地於事後處罰執行命令的公務員。後兩點值得執政當局縝密考量。

這些都是高難度的法理學與法治實踐問題,會帶給任何人在理智與道德情感上極大的壓力與困境,因此最好是不要發生這種狀況。憲政國家也不僅需要內建有正式的自我糾正機制,更需要有公民社會文化的支持。可惜我國兩者皆貧弱不彰。但是要說完全不能應付,倒也不盡然。整體而言,泛藍仍要為諸多紛擾負起主要政治責任。先是機巧地通過難受合法性檢驗的防衛性公投條款。等到總統真的發動時,明明有著國會多數,卻又懦弱地不敢提出修法、倒閣與釋憲。其後針對槍擊案,不但擺明了完全不信任檢警調,連依照中山學說設置的,此時此刻最能顯現其價值的監察院也被棄如敝屣,更強行通過一個把法治國精密權力制衡完全打亂,連召集人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真調條例。

而真調條例的惡,與其說是邪惡,不如說是庸懦(banality),庸懦到以為自己宣稱不受許多法律拘束,就真的可以諸法皆空自由自在,卻完全忘了高複雜法律體制下法規範的「效力構成」作用,亦即沒有法律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做,而反而是什麼事都做不了。什麼事都做不了,卻又要胡亂做的話,那就是侵害人權與邪惡的開始。

所以筆者建議,大法官趕緊以程序自主創設權來假處分凍結此一法律;或者真調會諸前輩自己先休眠運作吧。否則即使要靠枝節修法回歸正常體制,也會立刻發現台灣小有成就的法治體制,可也不容許輕易地就附著有便宜行事的特權寄生蟲。

(作者為台灣大學法律學院教授與人權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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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不從與惡法非法

陳真 2004. 10. 10.

顏厥安《庸懦的法實證主義幽靈》一文,幾點回應如下:

一,重大惡法,人民有權抵抗,乃一般文明共識,但執政者下令抵抗則前所未聞。總統自己不抵抗,公佈法律在先,反倒命令轄下公務員「抵抗」,更是千古奇譚。世上有這樣一種抵抗權嗎?

二,實證法學不考量法律「以外」的規範性來源,故有惡法亦法的獨斷論證。但法律終究是一種價值概念,而不是清純的、中立的,也因此,惡法不是法。問題是,所謂惡法非法,是指邪惡的法、道德上有重大缺陷的法、侵害基本權利的法,而不是法律內在有所牴觸之虞的

法。顏卻未說明何以真調條例是「重大惡法」,究竟它如何「嚴重牴觸基本權與法治國原則」?這樣的指控,不會太違反常識嗎?

三,顏對其有效性可以有個人見解,但以一己見解做為「凍結」依據,乃是越俎代庖,忘了我是誰。我們頂多只能說:「我認為它違憲,但是否有效,唯有大法官才能決定。做出決定前,它就是有效。」否則,人人擁真理,各吹一把號,甚至為「一己真理」揮拳丟雞蛋,法治藉以成立的「共識」(agreement)基礎也將蕩然無存。除非我們準備推翻整個體制,否則,如果連這樣的共識形式也要否認,等於否認法律存在於某個體制下的可能性。

四,民不從或抵抗權,一說基於個人良知(如梭羅、甘地、羅素、蘇格拉底及以色列著名的拒服兵役運動等),一說基於人民與政府之契約關係(如漢娜鄂蘭),一說基於維護基本價值(如多數學者),不管哪一種說法,從未聽說「一定要先窮盡一切救濟途徑」的道理。反抗是當下的、立即的、自發的,不必先走完什麼「法定程序」,世上從來沒有這樣一種「文謅謅」的抵抗權。抵抗權的發動,既然出於上述最高規範來源,哪還需要受制於某種低階程序?

五,顏說,「市民不服從乃僅針對個別法律或政策的被動不服從,並非反抗整個不義體制的抵抗權。」這是毫無根據也是違反事實的區分,它們雖各有歷史淵源,但屬同一概念來源。而且,不管是梭羅的民不從或甘地的不合作或一般所謂抵抗權,可以只針對個別法律,更常以之為手段來抵抗整個不義體制。個別法律反倒不是主要抵抗對象,它往往是一種手段,比如梭羅之拒稅是為了反侵略及反蓄奴,甘地之違反製鹽令是為了奪回主權。

七,至於顏說從公投到釋憲,一切是泛藍的錯,更說真調條例「枝節修法」無效,依然有什麼「特權寄生蟲」,必須整個作廢云云。我想,這是政治宣示,而不是足供討論的看法,而今天許多紛爭似乎就出在這裏:政治太多,道理太少,而所謂道理,往往誇大其詞,夾帶許多不相干的政治思維。
怡靜 發佈日期: 2004.11.25 發佈時間: 下午 7:17
上星期也才跟朋友提到這個台灣紀錄片國際雙年展,看了片單後發現,這屆有關巴以的紀錄片特別多,不過我們好像一部都沒看過!^^;;本站紐約特派員硯文有提議,如果在台灣的朋友有人去看了這些記錄片,有什麼感想,手癢想寫,歡迎投稿給我們。

我個人建議,時間允許的話,能看多少就看多少,看片單的影片簡介,每部都挺好看的。因為要看到這些紀錄片的機會實在不多。其中特別放映單元有一部片"虛擬公路181",這片很長,有270分鐘,目前已有發行dvd,一些國外的巴勒斯坦資訊網站介紹過,或許值得一看。(不好看不要罵我)

怡靜
Naga 發佈日期: 2004.11.25 發佈時間: 上午 12:10
我也很喜歡黃霑,特別是他的〈兩忘煙水裡〉。女兒意,英雄痴,短短六字就道盡書裡滄桑。

臺灣正舉辦紀錄片國際雙年展,我看了放映片單,蠻多談巴勒斯坦問題的片子,感到有點兒難選擇,所以來問問意見,不知有沒有人在這片單中有推薦的好片?

http://www.tidf.org.tw/
黃霑迷 發佈日期: 2004.11.24 發佈時間: 下午 6:00
天啊!很難過。黃霑死了?!這樣的人也會死?

從小學就很喜歡他的音樂,後來也喜歡他的文字,之後就「愛」上這個人:豁達滄桑才氣縱橫,而且很有趣,不裝模作樣,活生生的一個「人」。

七零年代初期的台灣,恐怕沒幾個人聽過廣東歌,更不用說聽過黃霑了,我是因為喜歡許冠傑而知道這個沒學過作曲的作曲家。

黃霑的好朋友倪匡,寫了一本書叫《不寄的信》,我讀了不下一百遍,恐怕是一生讀過最多次的一本書。書已失蹤二十年,不太記得字句內容,只記得封面是個紅色郵筒。每次看這書,不知道為什麼,總會想到黃霑,也許是書中某種態度跟他很像吧!?

這書由一些短文組成,大多有關男女情愛,但似乎更有關於一種人生態度。常記得書中一句話:「前面有千變萬化,不會睇見。」意思是說人事滄桑奇妙,是你無法事先想像的,你就認命吧。

也許是過度早熟,小學時,對黃霑、倪匡、許冠傑這三個人藉著文字或音符所傳達的一種看待人事物的眼光,特別有感覺,往往為之激動莫名。一直到今天,感覺未曾稍減。特別是黃、許二人,可以說是偶像,有關他們的一切,我都想收集。

生平害怕學佛之人,總覺得他們離他們所宣揚的佛法最遠、最不相稱,但是,滿口「政治不正確」、墮落鄙俗、動不動就是「雞巴」、「打手槍」、甚至演三級片的黃霑,卻是少數的例外。聽說他愛佛法,比諸市面上那些「大師」,從他身上,更能讓人體會佛法之出世入世、慈悲與豁達。不光是佛法,基督教也是。我在風化區長大,但我從風化區的眾生百相所學到的基督教義,遠勝教堂,後者往往只是讓我學到一種「負面教材」。

黃霑這人,真是人之典範,難以名狀;既墮落又聖潔,既出世又入世,既投俗又脫俗,充滿矛盾,但卻又顯然一點矛盾也沒有。

三年前,診斷肺癌之後,反而以六十餘歲高齡跑去唸研究所,寫博士論文,感覺就好像耶穌跑去唸神學博士一樣。學位沒有如期拿到,但我很納悶他為什麼臨死前幾年要做這件「微不足道」的事。

巴爾扎克說:「天才總是難免有點孩子氣。」小孩子的心思也許過於單純,有時反而顯得難以理解。

因為某種遭遇,我連一本書、一塊錄音帶都沒有能力和空間可以保存。黃霑的曲子我都喜歡,但有些則喜歡得不得了,可惜這些音樂、書籍、書信或影像皆因「顛沛流離」而幾乎全數毀損。出國後,常想念黃霑的一首歌,唱還會唱,就是沒有了錄音帶,只能自己唱給自己聽 。

這歌叫《洪波曲》。每當我唱給自己聽,仍然還是會為之激動不已。曲好聽,詞也動人。歌詞說:「洪波湧兮,胸襟起千個熱望」。那究竟是豁達或執迷,我也搞不清了。也許變幻才是永恆,執迷方為解脫吧。

陳真 2004. 11.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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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鬼才音樂人黃霑 24日因肺癌併發肺炎辭世 享年64歲

東森新聞 2004/11/24

記者莊雨琳/綜合報導

香港知名的音樂填詞人黃霑,24日凌晨零時46分,因肺炎引發併發症,病逝於香港沙田仁安醫院,享年64歲。據了解,數年前罹患肺癌的黃霑,本月3日突然在家中昏迷,家人將他緊急送醫院搶救,但病情並未好轉,24日凌晨就傳來黃霑已經辭世的消息。

原名黃湛森的黃霑,是香港甚至於華人地區,非常著名的一位填詞人及創作人,保守估計他的創作作品,超過2千首流行曲。從事演藝工作數十年,填詞作曲、廣告配樂、演戲或主持電視節目樣樣精通。

在這麼多的作品中,黃霑曾經表示,他個人最喜歡的創作是《倆忘煙水裏》,而上海灘、楚留香等著名港劇主題曲、以及曾獲得金馬獎最佳原創歌曲的笑傲江湖配樂「滄海一聲笑」及黃飛鴻2之男兒當自強的「男兒當自強」等流行樂壇不少歌曲,都是出自他的手筆,更是早已唱遍大街小巷的黃霑早年作品。

黃霑1963年畢業於香港大學中文系,1983年進一步獲得港大哲學碩士,活耀的黃霑現在還是香港中文大學的博士研究生,甚至已經修完博士課程,就差提出論文和完成口試,就可以戴上博士方帽子,一點都沒有因為罹患肺癌而喪失生命的勇氣。

黃霑在去年六月的時候,向外界主動表明2001年曾經罹患肺癌,據透露,黃霑曾在威爾斯醫院進行癌細胞切除手術,術後身體狀況也復原良好,沒想到會在3日突然昏倒。

香港明報24日報導,黃霑病逝的消息,是由大兒子黃宇漢和主治醫師在24日凌晨2時30分,主動在沙田仁安醫院發布。黃宇漢雖然傷心,但他也強調,希望大家能記得父親在世時爽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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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S新聞 2004 / 11 / 24 (星期三)

鬼才作曲家黃霑 凌晨肺癌病逝

【TVBS新聞 黃重添】

香港著名的作曲填詞人黃霑,凌晨因為肺癌復發引起肺炎併發症,在香港沙田仁安醫院病逝,享年64歲。黃霑生前所創作的上海灘、笑傲江湖的滄海一聲笑等歌曲,都是台灣觀眾相當熟悉的作品。他的大兒子表示,希望大家永遠記得黃霑爽朗的笑聲。

香港音樂創作人黃霑凌晨病情惡化,家人趕往醫院見他最後一面,家人神情哀傷,由大兒子宣布死訊,並且希望大家永遠記得黃霑的爽朗的笑聲。黃霑大兒子黃宇瀚︰「我就希望大家永遠記得霑叔的笑聲,就是這樣,我沒有話說了。」

醫生表示,黃霑在2001年證實罹患肺癌,經過化療及手術後病情一度穩定,今年再度復發,最後因為肺癌引起肺炎併發症而病逝。黃霑主診醫師︰「在今晚11月24號凌晨46分,黃霑很安祥的離開了我們,所以黃霑先生和他的家人也很安祥的共度了最後一段時間。」

黃霑原名黃湛森,在廣州出生,有鬼才作家之稱,膾炙人口作品超過一千首,最為台灣觀眾熟悉的是上海灘和電影笑傲江湖插曲的滄海一聲笑。多才多藝的黃霑,從事媒體工作超過30年,身兼節目主持、編劇和演員,早年也曾經參與支持八九民運,擔任港英殖民政府港事顧問,最近剛完成香港大學的博士班課程。
北海小英熊 發佈日期: 2004.11.21 發佈時間: 下午 11:49
深夜讀報,靜思做為一個人,凡夫俗子的夢,為何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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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父親討救兵> 寄來的紙鈔有泥巴
(陳國勝)
【2004/11/21 聯合報】

我父親是個憨厚的鄉下人,不苟言笑,平常看起來很嚴肅,我很難得跟他談上幾句知心話。多年前,我隻身北上念書,因家境不是很好,每月的生活費有限,開銷總要精打細算。有一回,多買了幾本自己喜歡的書,還不到月底就已捉襟見肘,只好硬著頭皮寫信回家討救兵。過沒幾天,宿舍管理員通知我領掛號,興匆匆撕開現金袋,抽出裡頭的鈔票細數,赫然發現紙鈔上面沾有新痕跡的泥巴。

想必父親正在田裡忙莊稼,突然接獲求救信,深恐離鄉背井的兒子挨餓,顧不得手上沾滿泥土,火速趕至郵局寄錢。我嗅一嗅紙鈔上的泥土,似乎帶有父親的鹹鹹汗水味,頓時,整顆心都酸了起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只是不善於言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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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純純的愛> 四十年「表」情如一 (勤耘)
【2004/11/21 聯合報】

站在排隊購電影票的長龍中,我一眼就看見那個男人不甚搭調的排列其中。他灰白的髮色及臉上的皺紋,掩不住近七十年歲,夾雜在一群頭髮染得五顏六色,嘴巴吱吱喳喳、笑容稚氣未脫的少男少女中,有些突兀。然而,男人似乎不在意,腳步隨著人群移動,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有些陶醉、些許滿足。

男人懷中似乎藏著寶貝,我注意到他的手,不時探向外套裡白襯衫的口袋,臉上出現溫柔的笑,神情像是十七、八歲純情少年戀愛的模樣。我瞇眼細瞧,發現在他口袋裡是一只款式老舊的懷表,眼眶一紅,我明白那是他送給相守四十年老伴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懷表裡有兩人的合照,只是表針已不再走動,就像已不在身邊的老伴一樣。

記起母女閒聊的過往,媽媽曾經跟我說過,她和父親的愛情故事,沒有轟轟烈烈,沒有山盟海誓,有的只是一份相知相惜的情意。兩人是工廠同事,彼此知道對方卻無緣相識,直到一次,同事間男男女女相約去看電影,兩人才有機會認識彼此,進而相戀交往。

母親愛電影如癡,然而在那個物資不豐的年代,看電影實屬奢侈。父母親省吃儉用存錢,等存夠錢便開開心心手牽手一起去看電影,那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候,因為有種攜手同心協力的感覺。

那個男人的身影,漸漸隨著人潮移動而消失,我快步穿越人群,來到男人身邊,男人驚訝的看著我,我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那個男人是我父親,而我何其有幸,見證一場今生無悔的真愛。
mingwangx 發佈日期: 2004.11.20 發佈時間: 下午 4:07
一名NGO工作者之死
苦勞評論 2004/11/18-1
網址: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02916
此刻大雪紛飛 發佈日期: 2004.11.19 發佈時間: 上午 4:02
長大後才知道什麼是榮民或老兵;小時候只知道他們是外省人。台南逢甲醫院(現在的奇美醫院分院)門口那棟房子(現在仍如往昔),就是童年住過幾年的家。醫院門口總有一堆計程車司機聚集聊天,全是老兵,腔很重,有聽沒有懂。有時大人要我充當翻譯,我也挺為難,南腔北調聽不懂。他們通常只會講一句台語「甲飽未?」

那時街上常有人踩著車賣「機器饅頭」,都是老兵。我吃不慣,但幫人買過。記得有一次,跟一位老兵說我要買一個。他伸手去拿饅頭時,一直自言自語「好吃好吃」,那神情,讓我印象很深刻。

印象最深的是老家海安路上,門口有個麵攤,也是一位老兵,站著招呼客人,站一整天。遇到下雨,就把攤子往屋簷靠。家人有時要他進來坐,避避雨,他都客氣推辭,從不進來。

當時一碗麵才一塊五。客人付錢時,他總是伸出兩隻手來捧銅板,點頭稱謝。這些無足輕重的記憶,理應隨時光消失,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滄桑拉近了某種距離,這些記憶反倒逐年鮮明。

台灣人對少數族群不友善,缺乏理解的意願,而且壓榨到底,但卻反賦予對方污名。小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是「山地人」(這些年才改喊原住民),住家周圍全是妓女戶。那地方叫「新町」,全盛時期聽說上百家。陳水扁「號稱」被槍擊,就是在那地點。每天入了夜,妓女戶的生意就來了,暗紅的燈光,沒有增色,反倒添了些許哀怨。

那時也不知道妓女做啥,大人說那是「卡騷間仔」(卡騷就是台語低級、下流的意思),翻譯成中文就是「下流場所」。至於妓女,台灣人則說她們是「菜店查某」或「賺吃查某」,當時不知其意,但知話中鄙夷。

附近小朋友,每次走過「卡騷間仔」,那些倚在門旁的女生會逗你玩,遠遠就呼喊兩聲,有時招手,給你個零食吃。幼年同伴間常會「分享」這些經驗。至於裏頭幹些什麼,每個人有他自己的一套說法或猜想。有人說裏面是在喝茶打牌。

當時最著名的一家妓女戶,叫做夜來香,聽說人員上百,就在我家對面。它的門口曾有個說書攤,講封神榜、西遊記和三國演義等。說書人年紀大,丹田有力,講到激動處,鎮尺往桌上一拍,氣勢驚人。背後常蹲著幾個排隊等候進場的嫖客,等不及了,有時還會敲著窗戶,催裏頭的人:「欉啥小,卡緊ㄟ啦。」小朋友就喜歡學這類對白。

印象中,這些女生眼睛特大,輪廓深。後來才知道,她們大多是原住民。目前應該都已五十多歲或更老。人生真的就像一場夢,話語寫些浮光掠影,寫不盡滄桑。

陳真 2004. 11. 17.
誰殺了哈桑 發佈日期: 2004.11.18 發佈時間: 下午 7:22
Robert Fisk是一位優秀的英國記者,底下這篇原載於17日英國獨立報的文章是他質疑誰殺了Margar et Hassan,提出了幾個疑點。

What price innocence in the anarchy of Iraq?
http://www.commondreams.org/views04/1117-29.htm

WSWS的相關分析文章
http://www.wsws.org/articles/2004/nov2004/fisk-n18.shtml
珍女 發佈日期: 2004.11.18 發佈時間: 下午 1:17
感恩這篇台灣老兵的訪問稿 我的父親也是一位老兵 只是在我小五暑假那年去世 他是癌症去世的 起因是他聽聞大陸的奶奶已去世 我深愛著父親 不過緣份舊是如此的短暫 父親在時 我擁有許多他結拜的山東伯伯 每年過節 他們總是會來我家過節 那時的氣氛直到限在依舊在我的心理 也許是小小孩多了疼愛 愛總是長留 父親一去世 這些生活都沒了 甚至 還知道爸爸曾經背叛過媽媽 那樣的痛一直是母親的夢靨 而我對父親的心茫然不知 我只知道他愛我 而他的苦的沒能知道 當我說著 父親真是過份時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如今 我三十歲了 我一直懷抱熱切的心對待生命 我接近信仰 佛法要我觀自己的內心 我赫然發現我執 我慢 阻礙了我的生命 阻礙了如實的愛我父親
感謝這篇文章的機緣 讓我快樂 .................. 謝謝
wordless 發佈日期: 2004.11.17 發佈時間: 下午 5:14
英國女人質哈桑遇害前後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11/17/content_2228785.htm

11月16日晚,英國外交大臣傑克·斯特勞、布萊爾首相辦公室的發言人以及“凱爾國際”的發言人都沉痛地宣告,被綁架的英國女人質、“凱爾國際”駐巴格達辦事處的負責人瑪格麗特·哈桑“極有可能”已經遇害,並向哈桑的家人表示極大的同情和哀悼。哈桑的丈夫塔辛·阿裏·哈桑旋即在半島電視臺上淚流滿面地哀求:“請歸還她的屍體,請告訴我她的遇害,請讓她回家安息吧!”17日的英國《泰晤士報》披露了哈桑遇害前的一些細節,她似乎知道自己的死期來臨了。

哈桑10天前就遇害

59歲的哈桑是10月19日從巴格達的家中前往“凱爾國際”辦事處上班途中遭不明武裝分子綁架的。在10月底前,哈桑曾兩次在半島電視臺播出的錄影帶中露面,苦苦哀求布萊爾首相從伊拉克撤軍。

11月2日,半島電視臺又播出了一盤錄影帶。在錄影帶中,武裝分子威脅道,如果英國政府不在48小時內從伊撤軍,他們將把哈桑交給與扎卡維領導的“基地”組織有聯繫的武裝組織。人們可能看到經過幾個星期的身心折磨,哈桑已經完全疲憊不堪、力不從心了。據內幕人士透露,當哈桑對著攝像鏡頭苦苦哀求布萊爾撤軍時,她突然昏倒在地。這時,武裝分子立即將冷水澆到她的身上,讓她甦醒後,躺在地上對著鏡頭講話。那時,哈桑完全是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下極度虛弱地開口說話。此後,有關哈桑的線索便突然中斷了。參與解救行動的多方代表無論如何聯繫,都無法知道究竟誰劫持了哈桑以及哈桑被關押的確切地點。一時間解救行動無從下手。

到了11日,美軍攻佔費盧傑並對該城市中心的民宅進行搜查時才發現了一具西方女子的屍體。美海軍陸戰隊的士兵稱,這具女子屍體的頭髮呈金色,臉部因遭槍擊已經嚴重扭曲。消息傳出,人們自然將這名女子與10月遭綁架的英國女人質哈桑和一名54歲的波蘭女子特雷薩·波爾克茲聯繫起來。人們猜測,這名死者有可能是這兩名遭綁架的女人質中的一名。但英國方面卻紛紛安慰哈桑的丈夫阿裏·哈桑說那具女屍不是他的妻子。實際上,哈桑早在幾天前就已遇害。

專家確認遇害女是哈桑

大約是10天前,巴格達就開始謠傳哈桑已經遇害的消息,但直到11日,阿拉伯半島電視臺才收到一盤據稱是哈桑遇害的錄影帶。在錄影帶中,一名蒙面持手槍的武裝分子站在一名穿著橙色囚服的女子身後,用手槍對準她的頭部按下了扳機⋯⋯由於是一名女性遭槍殺,再加上場面十分恐怖,半島電視臺遂決定暫不播出這盤毛骨悚然的錄影帶。相反,該臺謹慎地與英國駐巴格達的大使館的外交官進行了接觸。隨後,英國使館立即派遣了一個專家小組前往卡塔爾半島電視臺總部,辯認錄影帶中那名遭槍殺的女子的身份。

一開始,英國專家們也無法肯定錄影帶中的那名女子就是哈桑,人們從錄影帶中只能看到她被蒙著眼,跪在地上,然後是近距離遭手槍的射擊。

一位看過錄影帶的官員說,“哈桑女士似乎知道她快要死了。”在那名蒙面男子朝她頭部開了一槍之前,他沒有允許她再說什麼話。

只是當英國的外交官確認了錄相帶的真實性後,他們才告訴哈桑的丈夫阿裏·哈桑有關他的妻子不幸遇害的惡噩。

費盧傑行動加速哈桑死期

迄今為止,誰也不知道是哪個組織綁架了哈桑,也不知道將她關押在什麼地方。16日晚傳出一種較為普遍的推測:美伊軍隊攻打費盧傑的軍事行動也許加速了哈桑的死亡。一位曾參與解救哈桑行動的西方外交官說,“一個星期前,當有報道說哈桑被關押在費盧傑周圍的地區時,我們就替哈桑的命運感到害怕了。”

這名外交官說,“現在還無法確定美軍領導的費盧傑軍事行動是哈桑遇害的原因,因為殺害她的劊子手們在槍殺錄相帶中即沒有講話,也沒有解釋殺害她的原因。”他說,“他們是否企圖逃離戰鬥並決定擺脫他們的人質或者這只是他們的惡毒的報復,我們也許永遠不知道。 ”

英國首相布萊爾,譴責殺害擁有英國等三重國籍的哈桑,他又慰問死者家屬。
揚子晚報/透視 宗和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1.17 發佈時間: 上午 5:15
蘋果日報 2004. 11. 17.

法魯加變腐屍城

開戰七日後 美軍首允收屍

【綜合外電報導】美軍從本月七日向伊拉克「恐怖之城」法魯加發動全面攻擊以來,直到前天才首次容許義工入城為喪生的伊拉克人收屍。只見城內屍體處處,有些爬滿蛆蟲,有些被野狗啃咬,還有屍體死後仍慘遭坦克輾過。他們當中有抵抗美軍的武裝份子,但也不乏平民百姓。法魯加經美軍激戰後佔領的恐怖狀態,不遜於被武裝份子佔領的時期。

城內無水缺糧

六十五歲法魯加居民沙拉爾上周五才安全逃出城外。他心有餘悸地說:「我曾目睹有屍體躺在地上,一輛坦克直輾過去。」城內四處都是腐屍的氣味,槍林彈雨中,即使有孩童受傷,居民也不敢貿然外出求救。

至前天仍受困城中的穆斯塔法透過電話說:「我們無水無糧。家中七個孩子都嚴重腹瀉。有一個孩子被子彈碎片射傷,不斷流血,但我卻束手無策。」

堅持留在城內採訪的美聯社攝影記者比拉爾形容:「四處都是斷垣殘壁。人們躺在街上,身上淌著血,卻無人能出手相救。」在幼發拉底河邊,他親眼目睹企圖渡河逃出城外的居民被美軍掃射身亡,無一倖免。原本也想渡河出城的比拉爾只好打消此念。

只准26人進城

美海軍陸戰隊上尉海內加說:「武裝份子的屍體已經發脹,爬滿蛆蟲。」有些更被野狗咬爛。約三百名伊拉克人自願為同胞收屍,但美軍只讓二十六人隨兩輛貨車和一輛救護車進城。八個月前,武裝份子曾在法魯加將兩具美軍屍體吊在一座橋下示眾。如今屍首已不在,但伊拉克人對美軍的憎恨長存。

美軍上周六雖聲稱已全面控制法魯加,但昨天仍有戰事,且與武裝份子的對戰更蔓延至摩蘇爾、拉馬迪等多座其他城市。美軍所指的勝利,可能只是假象。

伊拉克副總理首度暗示,明年一月舉行的大選可能要延期。美國《洛杉磯時報》前天報導,六分之一自伊返國的美軍有心理創傷,情況可能比越戰時更嚴重。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1.16 發佈時間: 上午 6:39
TVBS新聞 2004 / 11 / 12 (星期五)


為國父抱屈 榮民於銅像前 割喉明志!

【TVBS新聞 趙百恂 方志成 孫永浩】

高雄市發生一件榮民割喉事件,受傷的是今年70多歲的李老先生,他在今天傍晚,到壽山上忠烈祠的國父銅像前割喉自殺,榮民之家懷疑老伯伯是因為不滿最近國父在歷史上的爭議,以死明志。

滿身是血躺在病床上急救,老伯伯的喉嚨氣管幾乎被切斷,手上也是都是美工刀的刀痕,這些要人命的傷痕,都是他自己割的。

急診室醫生:「應該是一個切割傷,因為他的左手也有,還把肌腱都切斷了。」藥包和錢是老伯伯身上留的,而老伯伯特別挑中11月12日,國父冥誕日,從台南榮民之家,千里迢迢,坐車到高雄,爬上了忠烈祠,在國父和蔣公的畫像前,情緒崩潰,榮家懷疑他是因為最近的國父爭議,割喉自殺。

目擊者:「都會來這裡,外省人都會來這裡瞻仰,那邊坐著在5點多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撞牆,地上都是他的血,我就趕快報警,報警來救他。」

李老伯伯拿出當年反共抗俄的勇氣,拿美工刀選定了喉嚨,重重一劃,死意甚堅,用死展現他的愛國情操。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1.15 發佈時間: 下午 8:44
http://news.chinatimes.com/Chinatimes/newslist/newslist-content/0,3546,110504+112004111500067,00.html

2004.11.15 中國時報

美包專機 國外刑求逼供

潘勛/綜合報導


根據英國《周日泰晤士報》取獲的飛行紀錄顯示,美國情報界常常動用包租的專機,把恐怖罪嫌犯送到中東、中亞國家,使用美國國內禁止的殘酷手段刑求逼供,套取情資。

《周日泰晤士報》十四日報導,依據他們取得的機密飛行紀錄,美國國防部及中央情報局使用租賃的一架「灣流五型」商務噴射客機,把嫌犯送到人權紀錄極差的國家如埃及、約旦及烏茲別克,航次已超過三百。

該架噴射客機的飛行紀錄已引發捍衛人權人士的抗議,指稱美國官方利用他國政權當「刑求代理人」,但美國政府已否認這項指控。

美國情報界除了該架註冊編號N三七九P,但未漆商標,可載運十四位乘客的灣流五型客機外,另向麻塞諸塞州民營的「尊榮總裁運輸服務」公司包租一架波音七三七型客機,註冊編號為N三一三P,機上有卅二個座位。

數度有人目睹該灣流五型客機抵達機場時,嫌犯被美國反恐怖幹員五花大綁甚或下藥的情形下押解上機。而根據為期兩年多的飛行紀錄指出,該機總是由華府起飛,在美國國外的目的地有四十九處,包括古巴關達那摩灣美國海軍基地的犯人營區、其他美軍基地,還有埃及、約旦、伊拉克、摩洛哥、阿富汗、利比亞及烏茲別克。

前美國中情局中東地區幹員拜爾表示,若想嚴刑逼供,犯人會被送去約旦;想刑求則送敘利亞;若要某人消失於人世,就送去埃及。

這架客機載囚任務於今年五月首度曝光。瑞典「冷酷事實」電視節目描述二○○一年十二月,美國幹員怎麼搭乘灣流五型客機抵達斯德哥爾摩,帶走兩名恐怖嫌犯,由瑞典飛往埃及。瑞典官員當時聲稱執行「解遞」犯人給埃及的任務,但沒公開指出有美國幹員介入。兩名嫌犯身分後來曝光,即四十二歲的阿吉札與卅五歲的謝瑞。

目擊者指出,當兩人被交給頭戴面罩的美國幹員時,先被迫服下鎮定劑,再戴手銬,衣物被割剝後,套上橙色連身運動服。兩人聲稱,該機抵達埃及後,自己被毆打,生殖器部位遭電擊。瑞典雖然立法保障言論自由,但有關本案的外交電報透露給媒體前經過刪修,刪去了嫌犯指控刑求的部分。
eric 發佈日期: 2004.11.15 發佈時間: 上午 9:32
台灣「新」史觀?

近日,杜正勝要將「台灣未定論」編入高中教材大綱,個人以為,無非就是延續「台灣轉90度──以台灣為世界中心」的台灣「新」史觀 PART 2。當然,不管是PART 1或PART 2的“劇情”都是極爛!

歷史資料是死的、不會跳起來講話,要透由「不中立」的人來解說、詮釋。既使如此,執政者自以為掌握了歷史發言解釋權,就大剌剌睜眼說瞎話嗎?!別忘了,「歷史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

嚴格講起來,1949年前後那段風雨飄搖的日子,中華民國這個國家前途會怎樣,還真沒人說得準。當時幾個大國,美國是最挺國民黨的,人力、物力、財力無一不供給,但短短幾年,國民黨失去了整個大陸,避秦台灣,蘇聯、英國等強國更是早早就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我個人以為,韓戰之於中華民國(台灣)是一個大轉折的契機。

在政治上,沒有偶然的事情。外交事務亦然!台灣問題也是如此。

單看文字(不管叫宣言、公報、和約或阿狗阿貓任何名稱都無所謂)是看不出端倪的,要靠點”想像”來拼湊才成。不管是要”託管”、”獨立自決”、”地位未定”或”撒手不管” ......

林林總總的選擇在當時背景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也確實被考慮的(當然是美國考慮)。然而,這些選項都只是表象結果,最最重要的核心原因,就是要”美國利益保障優先”!!條款內容更只是反映“美國利益保障優先”的文字運用罷了,採信所謂「台灣地位未定論」者,純是見木不見林的史觀。當然,美國可”左右自由選擇”,無非要拜超級強大軍事力之賜囉。甚麼”台灣優先”、”台灣主體性”云云,自欺可也,可別欺人!


逯耀東教授「雪人已融」一文,深表贊同。文中提到「五朵金花」一詞,剛好手邊有資料,註解供各位參考。
註:新中國成立后,中國的歷史學家們紛紛就中國的古代史分期、土地所有制、農民戰爭、中國資本主義萌芽以及漢民族的形成(另說為封建社會長期延續)等問題進行熱烈的討論,人們借用當時一部很流行的電影片名,把這些問題的討論稱之為“五朵金花”的討論,這股熱潮一直延續到1980年代后期。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1.13 發佈時間: 上午 6:15
蘋果日報 2004. 11. 13.

巴人鳴槍哭別阿拉法特


【綜合外電報導】別了!阿拉法特!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阿拉法特的喪禮,昨天在他的出生地埃及舉行,遺體隨即運往約旦河西岸雷馬拉自治政府總部下葬,逾萬名哀傷的巴人激動得流淚鳴槍,連連引起混亂場面。這位巴勒斯坦人和阿拉伯民眾眼中的民族英雄、以色列和英美眼中的恐怖頭子,最終未能按遺願下葬耶路撒冷,而是帶著未竟的獨立建國夢,埋在他生前最後三年一直被圍困的地方。

周四在法國巴黎逝世的阿拉法特,喪禮在埃及首都開羅市郊舉行。當地時間上午十時,阿拉法特的黑色木製靈柩覆蓋著巴勒斯坦國旗,被抬進一座軍用清真寺。負責主持祈禱儀式的回教教士坦塔維說:「他一生都為他的人民服務,直到他帶著勇氣和誠實面對真主。讓我們為 他祈禱。」

祈禱儀式過後,阿拉法特的靈柩被安放到砲車上,由六匹黑色駿馬牽引,在儀仗隊帶領下,緩緩駛向附近軍方俱樂部。五十多國的吊唁代表在一個巨大的帳篷中,向阿拉法特作最後告別,然後一起步行送靈柩到附近的軍用機場。

美僅派助理國務卿出席

吊唁隊伍主要來自阿拉伯、回教和歐洲國家,為首的是埃及總統穆巴拉克等阿拉伯領袖,以及巴解組織執委會主席阿巴斯等巴勒斯坦領袖。將阿拉法特定位為中東和平障礙的美國僅派助理國務卿伯恩斯出席,以色列則沒有派代表。

代表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出席葬禮的特使羅德拉森,綜合了世界對阿拉法特的看法:「他是革命領袖,也是和平締造者」,但「他近幾年擔任巴勒斯坦自治政府領袖的表現,有不少問號。武裝起義是否符合巴人利益,是個疑問。」埃及實施嚴格保安,出動數千名警員,禁止埃及電視台以外的媒體進場,附近建築物都要關上窗戶,以防群眾失控。

下葬時附近汽車爆炸

隨後阿拉法特的靈柩在當地時間下午二時五分抵達雷馬拉自治政府總部,當時已有數萬群眾突破警方封鎖,衝破大門和爬牆進入總部,向他們摰愛的領袖告別,警方花了幾小時驅散群眾仍徒勞無功,只能盡量讓停機坪空出來。

直升機降落後,群眾一擁而上,高呼「用我們的犧牲鮮血和靈魂來為你救贖,阿拉法特!」數十名阿拉法特所屬法塔派系武裝份子對天開槍向他致敬,保安人員也對天開槍試圖驅散人群,混亂中有數人受傷。

一片混亂中,官員花了二十五分鐘才能打開直升機機門,將靈柩放上吉普車載到墓穴,當局原定先舉行瞻仰儀式,直到兩個多小時後黃昏時分才下葬,最後卻匆匆將阿拉法特遺體葬在石墓內。一名官員說:「群眾太激動,我們別無選擇」。墳墓灑上了耶路撒冷的泥土,以慰他被以色列拒絕下葬在當地的遺憾。下葬時,臨近的比爾澤特大學附近發生汽車爆炸,造成兩名巴人死亡。

以色列以安全理由將警戒級別提升至最高的 D 級,所有警察取消休假,意味全國處於戰爭狀態。
北海小英熊 發佈日期: 2004.11.13 發佈時間: 上午 2:40
【2004/11/13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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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耀東/歷史學者(台北市)

樑楷、清連弟:

在報上看到樑楷的照片與清連的名字。樑楷是高中歷史課程綱要小組的召集人,清連是小組的委員。雖然其他小組的成員我也熟,但你們不同,你們不僅是我的學生,而且又是我的弟子。我的學生不少,但弟子卻不多,都在你們為紀念我退休和生辰編的〈結網編〉、〈結網二編〉中。〈結網編〉的出版,象徵我們近四十年師生的親密情誼。四十年彈指即過,我們師生情誼越來越深。我們雖然是師生,但情同家人,我視你們如子姪。除了治學,你們的姻緣,一路行來的成功的喜悅和挫折的抑鬱,都向我訴說。所以,我們的師生情誼決非泛泛。因此,我必須寫這封信給你們。

論理說,我的門人弟子掌握了台灣以後的歷史解釋主導權,我應該高興,分享你們這份榮耀和喜悅,其實不然。因為一種歷史的解釋的形成要經過長期的討論和爭鳴。最初中國大陸依附政治形成的五朵紅花的歷史解釋,也是經過他們舉國歷史學者長期爭辯,一直到最後還是有共同的結論,不像你們遵從某人的意旨,閉門造車將歷史裁剪得柔腸寸斷,然後拼湊起來,就向天下宣告新的歷史解釋已經形成了。這樣不是草率些嗎!所以,半年多前高中歷史課程問題初起之時,我就認為這是一場鬧劇,這場鬧劇的結果,使我想起一首兒歌「雪人不見了,雪人不見了,雪人沒有手也沒有腳,雪人為什麼不見了?」我總覺得這場鬧劇不會維持太久,所以當問題發生,當時的小組召集人張元從大陸回來,電話問我意見,祇淡淡說:「我真怕你回不來了!」樑楷當時是副召集人,我的態度就不同了,我訓了兩個多小時。我們多年的師生情誼也就此聯絡少了。後來想想我當時也許太激動了,但再往深處想,作為歷史工作者堅持歷史的尊嚴是必須,也是必要的,這也是我們經常提起的。

現在經過你們裝飾過的歷史拼盤終於端出來了,雪人果然不見了。樑楷說歷史家根據證據說話,樑楷教過史學方法,當然知道歷史工作者重建過去材料重要。歷史工作者根據最接近的材料,重建一個接近事實的過去。但是對於開羅會議的材料依據和解釋,竟是根據教育部長杜正勝的「讀書筆記」。不知道樑楷說的杜正勝是教育部長或是史學工作者杜正勝。我說的杜正勝,過去曾是一個很勤奮的中國上古社會史的工作者,但不是一個史學家,台灣到目前祇有史學工作者,沒有史學家。因為史學家不是將歷史作為一種工具,應該有更遼闊的胸襟和對歷史懷有更深層的關懷或敬意。我實在不願意說杜正勝和我是同門,都出自沈剛伯先生門下,因為他根本不了解剛伯先生所說的「量才適性」真意。關於「開羅會議宣言」的根據和解釋,根據杜正勝的「讀書筆記」呢,樑楷的史學方法教到那裡去了!寫到這裡,徐泓(東吳大學歷史系教授)送來一份關於開羅會議宣言資料,包括美國外交檔案資料,和日本國會圖書館所藏的檔案資料共十八頁,關於日本資料是東京大學文化研究所田中明彥研究室所譯「英、米、華三國開羅會議宣言」,其第一頁就說「日本國應將自清國人盜取之滿州,台灣及澎湖歸還中華民國。」這是徐泓從網路上取來的,祇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樑楷、清連平常你們很勤快,為什麼這次這麼懶呢?

如果樑楷根據是教育部長杜正勝的「讀書筆記」,那又當別論了。雖然樑楷說屬凱撒的歸凱撒,屬於上帝的歸上帝,也就是要維持史學工作者獨立的尊嚴,如果祇是部長的「讀書筆記」,那就是遵照長官意志,遵照長官意志就是政治干涉歷史了。歷史雖然是一個消逝的過去,消逝的過去卻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絕不可以被汙辱被損害。史學工作者憑藉史料,重建一個接近事實的過去,但史料是把兩刃的劍,可以東殺也可以西砍,但史學工作者站在中間,絕不能因政治主觀意願評斷是非,司馬遷寫伯夷列傳,特別強調伯夷阻武王伐紂的馬頭,表現對權威的抗拒,最後飄然而去義不食周粟,這是表現對政治的疏離,也就是所謂隱逸,司馬遷在絕對政治權威壓迫下無處可隱,苟且偷生,他卻能以「詩書隱略,遂其志思也,」留下當代的歷史,與權威抗衡。

你們知道,我也曾捲入政治的漩渦,但終於拔出泥足,自逐於紛紜之外,兩袖清風一肩明月,一路陽春教授幹到底,如陳寅恪先生所說雖居非驢非馬之國,卻沒有「曲學阿世」,這是我們相處多年,你們深知的,當年編〈結網編〉,取董仲舒「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之意,祇是如今網已破,雪人也融化,過去的幾十年也煙消雲散了,我們也在其中,其沉痛可知,思之泫然。但路還是要走下去的。最後,我將自己的座右銘寫給你們:「不論受到怎樣的摧殘和損害,不論被壓榨得如何扁平,人就是人,人必須站著走路,因為人是有脊樑的!」夜靜更深,意不盡書。

耀東草於糊塗齋
給民盟的一封信 發佈日期: 2004.11.12 發佈時間: 上午 5:49
各位好,

對於反戰或反軍購, 我除了講點泛泛之談, 沒資格對於運動實務多說些什麼, 因為很多事用嘴巴批評容易,實際做起來卻艱苦萬分. 做為一個旁觀者, 我知道我寫這封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行為, 但我之所以仍然寫它是因為: 我總覺得, 台灣社會一向只問立場不問是非, 凡事敵我二分, 缺乏一種就事論事的氣概和批判精神. 於是 "我方" 不但一概都對, 個個高風亮節, "敵方" 則不但講什麼都錯,而且個個人格有問題.

Karl Popper 說: 如果你持有某種信念, 那麼, 想辦法批判它, 找出它的弱點, 就是對此一信念最好的辯護.我覺得這話挺有道理. 但這樣的精神,卻似乎遠遠不是台灣社會所能欣賞. 在台灣, 批評往往等同於找麻煩,找麻煩就是有仇, 有仇就是敵人, 敵人講的話, 還值得聽嗎? 但事實上, 敵人如果不是進行人身攻擊, "敵人"講的話往往最具價值.

我不知道我的資訊有誤與否, 隱約記得民盟在反軍購中提出誠信善良和平等四大價值 (還有一個我忘了), 問題是,這些價值喊起來容易, 做起來難, 特別是善良這一項.

甘地說: 如果你心裏有恨, 那你就去使用暴力吧, 不要講非暴力來自欺欺人. 這話說中了我的心坎, 幾天前寫了篇文章 (如下), 表示我對美帝的痛恨. 猶豫再三, 終於剛剛才決定把它寄出給中時晚報 (周一刊出);既然我真的懷有恨意, 那我就不要假溫馨假優雅, 講什麼溫良恭儉讓. 我沒膽子使用暴力, 但我也逐漸明白一件事:非暴力似乎也不是像我這樣的人有資格講的. 或許我可以 "轉述" 非暴力的精神, 但它畢竟也只是一種轉述, 而不是提倡. 很多人想改變世界, 但我只想改變自己, 因為如果我都改變不了自己, 怎麼可能改變什麼 "世界"?

今天上街去舊書店, 看到一本甘地的影像紀錄, 很貴, 十七英鎊 (一千塊台幣), 但還是忍痛買下,主要是因為其中一張照片, 一個約莫六十歲印度男子在一次印回衝突中被打傷, 滿臉是血, 雖是模模糊糊的黑白照片, 但那人驚駭痛苦的神情和傷勢, 卻讓我頗為難過. 那個傷一條一條, 整個頭和臉都是, 似乎是用一種像藤條那樣細細長長的東西打的. 一條一條的傷, 打了恐怕無數下,以致於許多部位的頭髮不見了, 連同頭皮被打翻脫落. 我說不出心裏的感想, 只能說:...算了,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就講具體的事吧, 當我們提出種種美麗價值時, 難道不必實踐它的內涵? 難道光喊著善良,就等於說我們是善良的一群? (而敵人是邪惡的一方?)

我當然知道民進黨藉所謂中共幾百顆飛彈進行政治炒作和族群挑撥, 但是, 如果我們真的愛好 "和平", 難道真的可以對中共之高額軍備和各種人權壓迫裝聾做啞? 對手這樣的批評有錯嗎?難道我們真的可以靠著羞辱對手(比方說把陳水扁變成一隻狗用繩子牽著) 來推展所謂善良的高貴價值? 難道善良不是一種非暴力? 難道非暴力也能公然羞辱對手人格?

肺腑之言, 請參考. 冒犯處尚請原諒.

底下是投稿給中晚的文章, 先給各位看, 登出前, 請勿流傳. 謝謝.

陳真 2004. 11.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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